zhe 的个人资料张小哲的博客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1月6日

我的岁末年初

 

 

       写日期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写2008,说“今年”的时候,还是想着2008。接着才反应过来,这一年已经过去。实际上每年也都如此,跨年后往往要纠结一阵。我想,这次可能要更久些吧。

       熬了两夜,今天总算把稿子交了出去,也算是了一桩心愿。总算是可以放松一阵,心里倒有些茫然,不知该做点什么好。于是晚上去超市,又仔细逛一遍,买了很多吃的——尽管冰箱本来就挺满。

       其实下午快5点才吃过饭,但肚子又有点饿。也想试试马博士推荐的“浓汤煲”,于是烧一锅汤,放进西红柿、娃娃菜、金针菇、黄瓜、鲜贝和鸡肉丸、鱼肉丸若干,不想尽是我意料之外的美味。

寒冷的日子里,饱食让人感到幸福。

 

老友记

随后我拿出一瓶啤酒,一面喝,一面看《老友记》第十季的大结局。这应当是我第四次通看全剧。总觉得《老友记》是一个多功能的东西,在心情不好、睡不着、一个人吃饭无聊时,我常常会把它拿出来看几集。甚至做饭和洗碗的时候,我都会把笔记本本放在边上播放,一面随时瞅几眼。

尽管已经不能像第一次看那样,笑到脸上的肌肉疲惫,看《老友记》还是令我心情愉悦。但通常,第五季之前才让我更开心,我更喜欢ChandlerMonica搞在一起之前的那些日子。越到后来,就往往多出几分伤感。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家伙在10年里老去,有些残忍。

越往后,甚至我都不忍心拿出来看,我怕看完全剧后那种不知所措的失落。最后一集在我的电脑里存了很久,我也没看。但今天,我有足够的心情来自虐。最后一个画面,随着凄凉的吉他声,在空空荡荡的公寓里,镜头划过窗户、门厅走廊、冰箱和灶台,最终停留在那扇淡紫色的门上。画面隐黑,一切都结束了,这让我心碎不已。

 

那锅优秀的无人欣赏的腊八粥

元旦假期结束了,我的假期才刚刚开始。回想起来,那三天我似乎什么也没做。

2009年的第一天,我宅在家里。直到第二天晚上我才出门,跟老崔、王璟和一枚美女去K歌。K后,号称四只海龟的我们,说要带法拉盛回来的农民(老崔)见识一下北京的夜生活,于是开车撒去索拉纳蓝色港湾。

结果,刚到索拉纳地下停车场,倒车入库时,一辆富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过来,于是我车的右后屁股撞到了鸭的左前脸。我的车就一个小印儿,不用修,可是富康瘪了一块下去。于是就等警察叔叔,折腾了小一个钟头。

随后,我们决定去喝酒压压惊。找到一家带钢管舞的酒吧,结果很失望。我们一致认为,比国外的差远了——当然,人家这不是脱衣舞嘛。老崔意犹未尽地说,差距都在细节上。随后,四只单身海龟饮酒诉衷肠,讲了无数的八卦和感情血泪史,感觉全世界都爱了不该爱的人,心中满是伤痕,尝够了生活的苦,找不到靠谱的人。这一夜,大家基本就是在万分沮丧、怀疑人生。

2009年的第3天,我跟富康同学去保险公司定损。按照衣冠刘老师的话是:“反正你这么闲,可算有事儿干了。”

广播上听到,这一天是腊八。于是我回家兴致勃勃地煮了一大锅优秀的腊八粥,随后在开心网上记录,感慨我优秀称职的腊八粥却无人欣赏。不久,总是年轻、总是热泪盈眶的死艺青MW同学在MSN上发来消息说:“我就是那锅腊八粥!”

咳,大家都是腊八粥,好吗?

 

跨年夜,未遂的kiss

跨年夜,一如既往的还是锵锵三人行。我们先去看了张震岳演唱会,然后在后来的时间里,主要用来讨论零点时分如何kiss的排列组合问题。

在已婚妇女马博士和衰样美男陈老师之间如何抉择,这让我纠结了很久。陈老师可能怕我夺取他的初吻,在粥铺里一口气吃了5只韭菜盒子,还蘸蒜。够狠!

于是我和马博士也恶狠狠地开始吃韭菜盒子,我吃了俩,马博士吃一个。吃完了,马博士还叫嚣说,反正谁也不吃亏,都不许吃口香糖!

那天在马博士的小屋里,就着黄婉婷同学的《反转许巍》,我一个人几乎喝了整一瓶红酒。马博士和陈老师都认为,好好的一首《简单》,被黄婉婷唱出了色情歌曲的味道,甚为牛逼。尤其“就在今夜,我只想带给你燃烧的力量;就在今夜,什么都不要想,现在我就是你快乐的顶点”这几句,让人浮想联翩。

强大的韭菜盒子彻底毁掉了我们的零点kiss计划,但零点倒数时,锵锵三人组还是扭头屏息,紧紧拥抱在一起。我越来越觉得,这些人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们聊到快四点才散了伙。与马博士挥手作别,我和陈老师也南辕北辙,分道扬镳,消失在凌晨四点零八分北京的茫茫夜色里。

两天后,陈老师感冒病倒,我在索拉纳跟人撞车。2009,多么美好的开端啊。

 

是医生,也是病人

       再往前回忆,多是一些有关“尘埃”的故事。这个典故源自张爱玲那句“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花来”的谶语。有一天我突然脑中火花闪现,说要成立一个“尘埃俱乐部”。不想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尽管我们曾经对新年许愿,“对人类感情中一切痴缠爱恋纠结低回令人有生命危险的部分免疫”,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美好愿望吧。至少,俱乐部CHO(首席忽悠官)丁老师今天的MSN签名是“惶恐滩头说惶恐,伶仃洋里叹伶仃”。

       前些天看美剧《实习医生格蕾》,一个桥段曾经让我印象深刻。一起严重车祸过后,实习医生George分到的病人已无生还可能。George向主管医师Bailey说,他已经死了。Bailey却命令他说,抢救,全力抢救。

       Bailey甚至问他说:“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努力去救他?”George说:“经验?”毕竟对于实习医生,不是很多机会单独操作手术的。但Bailey摇摇头说,你自己会想明白的。

       很多曲折的故事过后,在剧集结束前,George自己想出了答案。他说,我们之所以要尽全力抢救,不是为了经验,也不是为了期待奇迹发生,而只是为了能告诉他的亲人: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我想,对于尘埃的我们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医生,同时也是自己的病人吧。

 

舒婷老师写过:“我悲愤的歌声,已打动了远近的山峰和流霞。但我羞怯而自尊的幸福,始终未曾发芽。”

       2009年了,朋友们。祝你们开花,祝你们发芽。

 

 

 

12月1日

一顿晚餐,一地鸡毛

 
     工程师陈老师快要28岁了。我预感到那个生日将是一个让他比较心碎的纪念日。
 
     今天,陈老师约见我和马博士,我们在新中关的欣叶小厨共进晚餐。自从马博士的老公去了鸟不拉屎的内华达州狼跑村,小张老师夫妇去了倒霉的泰国,再加上我和陈老师都迟迟找不到靠谱的妞,马博士始终没有红杏出墙——至少没有很高调地出墙,锵锵三人行正在成为我们的约会常态。
 
     没什么寒暄,很快吃完饭,又都不想走。我们纷纷盯着另外两张熟悉无比的老脸,感到一阵阵的惆怅:熟到这个地步,免费给玩真心话的机会都没什么好问的,聊点啥呢。宏大叙事我们一向没有兴趣,只好又谈一谈人生、理想和爱情。
 
     会谈始终在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氛围下和谐愉快地进行着,但主题逐渐演变成总结失败的人生。陈老师的BOSS是83年生人,并且在MSN上起个名字叫“加速奔三”,这让陈老师很生气;我告诉他们我刚刚发现,每月住房公积金只有360块,这让我对本报的山寨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马博士的同事有机会去夏威夷渡假,心生嫉妒也就罢了,偏偏老板还调戏这个同事说,没有家属带,要么把马博士带上算了?那时马博士只恨手上的婚戒太闪亮!
 
     这样鸡毛的事还有很多:陈老师每周买彩票,但总也中不了10块以上的;公司里好不容易新来了实习生,但是全是男的;我的牙最近比较疼,不知道是蛀牙还是上火;马博士控诉一个推销灭火器的哥们儿在公司忽悠大家搞消防演练,结果陈老师也有同样遭遇!俩人核对了一下,发现是同一个推销选手流窜作案;我多灾多难的Armani Exchange毛衣被马博士当成了宜而爽内衣(这让我尤其生气,被泼过红酒的A/X也是A/X啊!)……
 
     大家越说越上火,饭后只好又合吃了一份怒大的红豆冰。又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尴尬的面面相觑后,我们决定在新中关商场里溜达溜达,顺便给陈老师选购生日礼物。可惜陈老师的物欲实在相当低下,对新中关内的所有产品基本持不屑一顾的态度。我警告陈老师说,生活已经相当空白了,连欲望都没有了怎么可以?
 
     马博士解释说人的欲望总量基本是恒定的,此消彼长,物欲低靡可见其他方面的欲望估计高涨。偶想到了自己最近以购买羊毛大衣为代表作的高亢物欲,对其他欲望的萎靡找到了良好的答案。。。 但陈老师跳水般的物欲预示着什么呢,北京的老少妇女同志们应当警惕了,熊出没注意!当然,陈老师的下半身问题是我一直很好奇的,并且将持续关注下去……
 
     我问陈老师需要些什么,陈老师说需要一头妞儿。我说那只好买个充气娃娃了,买活人犯法,咱不能干。扭捏的陈老师否定了我的提议,我很伤心。
 
     陈老师最终只对新中关内的一件物品表达出了些许兴趣,但这个玩意儿是我和马博士所不能承受的…… 那是一坨大厅里展着的法拉利跑车,闪闪发光的牛逼。法拉利哪里都好看,除了车身上“麻辣诱惑”四个大字。底下居然还有英文!Spice Spirit! 雷…… 据说在麻辣诱惑吃饭,可以有机会赢取大奖,最大的将就是这坨法拉利。
 
     如果有人提供经费让我们在有生之年天天吃麻辣诱惑,吃到80岁,能吃到这个法拉利么?不过那时候,陈老师已经老到开不了法拉利了。当然陈老师现在也开不了——因为陈老师没有驾照。丫在我学车之前就嚷着要学车,很多年过去了,我吃罚单已经吃到嘴软的时候,陈老师的学车计划还遥遥无期。这是陈老师的人生失败总结其中一项。是为记。
 
 
 
11月11日

美利坚,改变前最后的时刻——我的个人观选手记

 

这里有带图片的: http://www.infzm.com/content/19704

 

美利坚,改变前最后的时刻

——我的个人观选手记

 

       114,华盛顿附近的大片地域都笼罩在阴郁的天气中。

       清晨起床,我在CNN主播打了鸡血般亢奋的选情播报声中缓了缓神儿。反复跟自己确认,今天就是传说中的114,是美利坚合众国2008年的总统选举日,是一个足以将全世界的奥巴马狂热症(Obama-Mania)推向巅峰的伟大历史纪念日。

 

“参议员奥巴马”的最后一夜

       我努力让自己神智清醒些,因为只睡了4个小时的样子。前一天晚上,我和同事去弗吉尼亚的马纳萨斯(Manassas, VA)观看奥巴马在选前的最后一场造势活动。回来又写了一会“十问”的稿。

从华盛顿市区到马纳萨斯一共32英里,我开车开了2个多小时。从66号州际公路转向28号州内公路的近10英里,一路拥堵。最后索性把车子停在附近的商场,徒步疾行20多分钟走到场地。

       还没走到时,就看到头顶有几架直升飞机盘旋境界。再往前走,警察封锁了附近的行车道路,徒步的人流汇集起来。路边渐渐开始有售卖奥巴马纪念品的摊点,T恤,毛巾,帽子,不一而足。最多的是徽章,小贩们大声嚷着,“三块一个,五块二个”。

       远处,隐约有人群“Vote for Change”和“Yes We Can”的呼喊传来。

       更走近些,已经有商贩拿起录音机大声放着音乐,爵士曲风的歌手在唱着“Oba~ma~, Oba~ma~”。后边的我就没听懂了 -_-!!

绕过一片黑漆漆的小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灯光映照在黑压压的人群头顶上——当然,很多头顶是黄色或者其他颜色。人比想象的还要多,我们距离中心已经很远,我甚至在奥巴马讲话很久之后都不知道他究竟站在什么位置。

有趣的是,还有两个抗议者站在会场入口处,手举标牌。称奥巴马是支持堕胎的道德败坏者,以及社会主义者,云云。大队的奥巴马粉丝从他们身边穿行而过,对这俩受气包似的哥们儿并不理睬。俩人也不叫喊任何口号,就静静地看,显得颇有几分孤独。

       奥巴马的原定于9点开始讲话,可实际上,我们10点一刻来到会场时,他还没有现身。有人甚至在活动开始前已经退场,当然,更多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会场的音乐是“A Beautiful Day”等煽情的歌曲,场内的群众们跟着摇摆,一阵阵high起来。我想起国内政治活动的入场进行曲——若说那是一种“硬球式”的政治隐喻,这种造势活动则无疑像是痴狂的政治嘉年华。

奥巴马的警车开进场内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如海啸般汹涌澎湃,感觉像是在一个加大号的工体,中国队正在横扫韩国队进军世界杯。

       作为天才的演讲家,至于他具体讲些什么内容,倒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比如,他说一句:“……我有一个词给你们:明天!”全场的欢呼和掌声便如同山崩地裂。整个马纳萨斯被奥巴马 high翻了。

       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24小时之后,他把整个美国都high翻了。

       那之后,他的title将被定格为“总统奥巴马”,而麦凯恩,还依然是那个“参议员麦凯恩”。

 

选举日,不仅仅是选总统

       我拿遥控器转了好几个台,大家都是反复播放着各地投票站排起长龙的画面,努力营造着全美选民共同努力创造历史的氛围。

各处看起来都乱哄哄,挺有趣的样子。可惜弱水三千,我只能取二瓢饮。第一家投票站,我去了马里兰州的银泉市(Silver Spring, MD)。原因也很简单,是一个洛杉矶时报的编辑朋友要去那里投票,答应带我一起去看看。

这个编辑叫Don,在时报的华盛顿分局工作,但家在银泉市,是这里的注册选民。投票的学校,他50年前就在这里上小学。

作为政治编辑,Don不能透露他的投票方向——新闻公正的需要。但鬼也猜得出他会投票给奥巴马。实际上美国的媒体大部分都偏向民主党。Don曾经告诉我,“天生喜欢给别人找麻烦的人才喜欢去做记者”,而这样的人,往往和民主党的自由派理念有天然亲近感。

实际上,Don无论投票给谁都无所谓。马里兰州是不折不扣的蓝州,民主党的势力在此铁盘般安全。投票站截至上午10点的统计显示,共有442人投票,其中注册民主党人313人,注册共和党人57人,其他72人。尽管不能将党派与投票方向画等号,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在当地的选票上,除了选举总统、副总统,还要选举联邦国会议员、州议员、法官,除此之外,还有4项提案等待选民们定夺。选举站门前,民主党工作人员Pam Stuckey告诉我说,最火爆的一项提案为:州政府拟批准5个赌场营业执照,允许不超过1.5万台的电子老虎机进入该州,而“由此带来的收入将用于专项的教育经费开支”。

        “这些钱是那些输了的人的钱!”Stuckey说。选前民调显示,支持老虎机进入马里兰州的居民以60%40%的优势领先,所以,Stuckey等几个人身上带着“不要老虎机”的徽标,试图说服人们否决这项提案。

Stuckey认为,选总统在马里兰州是根本没有悬念的事情,他们在这里更关心的是地方官员的选举和提案的情况。给我的感觉,对于民众参与政治,这似乎是一种更有效更直接的活动。

但问题是,对当地的候选人,以及很多提案的具体内容,大家反而并不了解。Don告诉我,他选择相信《华盛顿邮报》的推荐——很多本地的媒体在最后时间都会做出推荐。

在选举站点前,两党工作人员也会给排队的选民派发选票样本,上面标有本党推荐的选项。

星期二并不是休息日,大部分选民需要上班。7点到9点是投票高峰期,很多选民6点不到就来排队;下午3点以后是另一个高峰期。

我没法等到下一个高峰。我决定还是离开民主党安全州,去著名的战场州弗吉尼亚看看。

 

战况一边倒的战场州

沿495号州际公路,我开车从马里兰州进入弗吉尼亚西北。当车子穿过两州边境,我抬头看到“弗吉尼亚欢迎你”标牌的瞬间,雨落在车窗上。

Don推荐过我的小镇叫维也纳(Vienna),但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马纳萨斯看看。我想去看看,这个空气里还残留着前一夜的奥巴马迷狂气息的小城,在选举日是怎样的一种争夺场景。

还没到前一天奥巴马造势活动的场地,我就在一个路口被十几个孩子吸引住了。这是一群高中生,他们分开站在一个购物中心门前的十字路口,高举着支持奥巴马的标语牌,手舞足蹈,冲过往车辆舞动标牌,并大喊“O—ba—ma! O—ba—ma!

路过的汽车大都鸣笛表示支持,还有人将车窗摇下深处大拇指,或者跟他们一齐大喊奥巴马的名字。奥巴马还没有胜利,庆祝已经开始。

       突然,红灯时,一辆越野车在路口,车窗摇下,里面的人向中学生们大喊:“不要奥巴马!要麦凯恩!我投票给麦凯恩!”中学生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冲车里的人叫:“不,奥巴马!……”

       此时交通灯已经转绿,但这辆车并不前行,而是继续停在原地,司机继续冲学生们嚷嚷:“奥巴马支持堕胎,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学生们也不甘示弱地反驳,有女生说:“堕胎是女人的权力……”。

       更多的人什么废话都不讲,只是用更大的分贝喊:“Obama——Obama——”

       后车开始不断摁喇叭催促,越野车开走了。学生们像是得胜一般欢呼,继续高呼:“O—ba—ma! O—ba—ma!”路过的车辆鸣笛声与之相映,汇成喧嚣的交响。

       他们是华盛顿市的高中生,在“高中生民主党联盟”的组织下,一大早来到弗吉尼亚助选。很多华盛顿的市民来到马纳萨斯的奥巴马竞选办公室,来做最后一天的志愿者。因为在华盛顿,弗吉尼亚是最近的战场州。

中午1点半,一位黑人妇人走过来说:“孩子们,你们干的棒极了,我想请你们吃午饭好不好?”

       学生们说自己吃过了,又问妇人是否投票,妇人答道:“当然了,我投票给奥巴马!”学生们又是一阵欢呼,说:“好极了,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全部要求啦!”

在一家选举站门前,我遇见了马纳萨斯市市长Harry J. Parrish II。他说弗吉尼亚的选情极其激烈,而在马纳萨斯市本身,两党候选人的受支持度也非常接近。Parrish并不讳言他对麦凯恩的支持,因为“共和党的枪支管制、自由市场和低税收的经济政策更符合我的价值观念。”

这里的共和党工作人员Charlotte Goodie对我说,“2004年人们也认为克里会赢,结果呢?”Goodie的女儿19岁,正在上大学,让Goodie很不满的是,女儿竟然决定把票投给奥巴马。

Goodie跟我说话的时候,旁边一位民主党的黑人哥们儿听见了,过来打趣,跟我说:“嘿,你知道嘛,她真的有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女儿哈!”Goodie说:“住嘴。她是个好孩子,但有时候缺乏常识…… 你知道,她还是个年轻孩子……”

当我离开马纳萨斯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一个中年胖女子,带着几个非常幼齿的小孩子,最大的六七岁,最小的也就只有二三岁,在街头细雨中一面拿奥巴马的标牌摇摆,一面领着孩子们一起高喊:“Let’s GoObamaLet’s GoLet’s GoObamaLet’s Go!……”

我知道奥巴马赢定了。当晚选票统计时,耶鲁大学心理系的博士生何怡同学在MSN上问我选情如何,我说奥巴马赢定了。她说,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说,我感觉。

是的,我想起了被细雨打湿的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想起了马纳萨斯街头时不时跑过的奥巴马的志愿者们的欢呼。那时候我就知道,奥巴马赢定了。

在马纳萨斯街头,我竟没有看到一个人出来为麦凯恩摇旗呐喊。倒是一家住房门前,两块标语触目惊心:“税率提高20%,向全世界的独裁者们低头……”、“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改变’吗?”窗前另一款大标配写着:“投票给麦凯恩、佩林!”

标语牌连同路旁的树木,一切都在弗吉尼亚的冷雨中轻轻飘摇。

 

Red States, Blue States, and United States

       当晚,我在宾馆里,一面继续听着电视里主播们打了鸡血般亢奋的选情播报,一面写稿。我也随时在刷新CNN的网页。随着时间推移,网页上的美国以州为单位在改变着颜色。我们眼看着灰色的州一个个亮起来,一个“United”的国家被生生划作了红色和蓝色。

       我眼盯着那些战场州。宾州,奥巴马胜;弗吉尼亚,奥巴马胜;甚至在佛罗里达、新墨西哥、科罗拉多和内华达,奥巴马都胜了。奥巴马毫无悬念地大胜。

美国东部时间11点过后不久,麦凯恩在妻子和佩林的陪同下,出现在亚利桑那Biltmore酒店门前。“我们终于走到了漫长旅程的尽头”,这是麦凯恩的开场白,“美国人民已经讲话,而且他们讲的很清楚。”

麦凯恩向“参议员奥巴马”祝贺,称他是一个“好人”,为他自己和这个国家做成了一件伟大的事。他向他的人民说:“虽然我们落败了,但失败是我的而不是你们的。”人群静默,镜头划过人民的脸孔,失望之情难以言表。

我想起弗吉尼亚的雨中,支持麦凯恩的孤独的标语。

落选感言在麦凯恩略有伤感的语调中行进,结尾是这个72岁老人在选战中表现出的一如既往的强悍——此时却显得苍凉。“美国人从不放弃!我们决不投降!”

漫长的选举日即将结束。东部时间进入选举日的最后几分钟前,奥巴马登上芝加哥格兰特公园的舞台,步履轻盈。

“你好,芝加哥!”

全场沸腾,万众欢呼。

奥巴马的开场是:“如果还有人在质疑美国是一个所有事都有可能的地方,还有人想知道美国建国者的梦想是否还活在我们的时代,还有人怀疑我们的民主党力量,今晚是你们的答案。”

镜头扫向人群,很多人同样眼含泪水。持续超过一年的选举大戏在这样的辉煌时刻即将落幕。

在这一刻的芝加哥,奥巴马宣布:改变已经来到美国。时钟在人群“Yes We Can”的欢呼中划过零点,选举日结束。

这时的我从脑力到体力都已经透支。1点过后,我把所有的东西交给编辑,成稿的和没成稿的。在华盛顿街头阵阵传来的号角、欢呼和汽车鸣笛声中,我昏昏沉沉地钻进被子。

窗外的美国在欢腾、在哭泣。但这一切狂喜和绝望都不是我们的,我在1分钟内就已经睡着。

11月9日

温柔、贤淑且高端的贱人要求包养记

 
 
一坨贱人 说:
我要求被包养!!
 
张小哲 说:
。。。
 
张小哲 说:
你不是来给我花钱的啊
 
一坨贱人 说:
不是啊!!!
 
一坨贱人 说:
当然不是!!!!
 
张小哲 说:
唉,只好订去广州的机票了。。。
 
张小哲 说:
有个总部就是好。。。随时躲人。。。
 
一坨贱人 说:
你。。。
 
一坨贱人 说:
不行,你要包养我!你还要以身相许我!
 
张小哲 说:
我靠。。那有这样的要求!这俩分明是反的
 
张小哲 说:
我以身相许你你就得保养我!
 
一坨贱人 说:
你还要冲我甜美的笑,握我的手,以及喂我巧克力以及给我准备洗澡水!
 
一坨贱人 说:
给人花钱很幸福的!!
 
张小哲 说:
我只会问候你大爷怎么办!
 
一坨贱人 说:
而我,由于客观原因,都没办法像你这么幸福!!
 
一坨贱人 说:
我很嫉妒你!!!
 
张小哲 说:
你这个贱~~~~~~~~~~~~~人~~~~~~~~~~~~~~~~~
 
一坨贱人 说:
 ,但我还是没有你幸福!!
 
张小哲 说:
我要去广州~~~~~~~~~~~~~~~~
 
一坨贱人 说:
我会在机场把你扑倒的。。。
 
张小哲 说:
汗。。你要在公共场合这么做么
 
张小哲 说:
我会报警的。。。
 
一坨贱人 说:
你敢报警我就把鼻涕抹到你身上!!
 
一坨贱人 说:
你不许去广州,不许报警!!你要把所有的精力省下来用于体味幸福!!!
 
张小哲 说:
我靠。。我只恨不能把你的无耻言论发布到开心网上去!!!
 
张小哲 说:
应该立此为证!!!太贱人了。。。。
 
一坨贱人 说:
(打滚。。。)
 
一坨贱人 说:
好了,现在我有把柄抓在你手里了!!!你可以对我以身相许了!!我没法拒绝你了!!
 
一坨贱人 说:
否则刚才我说的话要被你发到开心网上去呀!!!!
 
张小哲 说:
。。。。。
 
一坨贱人 说:
那好丢人啊!!!
 
张小哲 说:
请你拒绝我好么。。。
 
一坨贱人 说:
不嘛。。。
 
张小哲 说:
呃。。。
 
张小哲 说:
拒一下嘛~
 
张小哲 说:
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 乐死我了
 
一坨贱人 说:
不要~~~我的清誉为重!!
 
张小哲 说:
你丫真是个人才
 
一坨贱人 说:
那么,你快去存钱吧。。。
写稿间隙,如果思念我就震我!!
 
张小哲 说:
求你一定要拒绝我啊!
 
一坨贱人 说:
(我听不到)
 
张小哲 说:
不然我就只好率先以身相许给别人了。。。
 
一坨贱人 说:
(整理衣服中,我听不到!!)
 
张小哲 说:
妈的。我许人去了。
 
一坨贱人 说:
你许谁 看我操两把菜刀,把它剁成臊子!再加调料炒煮至酥绵!配以豆腐丁,拌面一碗!你趁热吃下,补充体力,继续许我!
 
张小哲 说:
你这个。。。

一坨贱人 说:
我温柔,贤淑且高端
 
11月2日

“奥巴马是黑人”——关于肤色的选情观察

  

一个流浪汉的种族偏见

       1030上午,我走在宾州小城斯克兰顿(Scranton, PA)街头,一个流浪汉走到我面前说:“你好,先生,你能给我1美元么?”

       “对不起,我不能。”我下意识地拒绝了他。流浪汉好像也并不失望,或者说,我的答案完全不出他所料,他飞快地说:“OK, bye bye!”于是我们擦身而过。

       如此平静而有尊严的乞讨让我愣了几秒。回过头看,他的衣着虽然破旧,但是并不污秽,但走路略有些拖沓的感觉。我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于是大步追过去,掏出1美元给他,说:“我愿意帮助你,不过,我是一个记者,昨天我刚刚来到这个城市,我想跟你聊聊,可以么?”

       他好像也有点吃惊,但接过钱笑了笑,说:“好的,你想聊什么?”

       流浪汉哥们儿叫Tommy43岁,并不是本地人。四年前,他从费城附近的小镇流落至此,乞讨为生。Tommy一头乱蓬蓬的金发,络腮胡,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很多。他的腿有病,所以不能工作——当然我觉得,背后一定还有很复杂的其他原因。

       聊起选情,Tommy告诉我,他没有注册,所以不能投票。我说,那你支持谁呢?他很严肃地告诉我:支持麦凯恩。我说,什么原因?

       他很坦白地告诉我说:因为肤色。“我是白人至上主义的人,我不能接受黑人总统,我就是有种族偏见。”Tommy甚至会说,“……肯定支持麦凯恩,因为,看看民主党,奥巴马是黑人,希拉里是女人。这些人怎么能当总统?”

 

“白人就是白人,黑人就是黑人”

       实际上,我相信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斯克兰顿,以及整个宾州东北部的几个郡县(County, 在美国是比city更大一级的行政区划),整个少数族裔的人口不超过3%——尽管白人中有不少是爱尔兰、意大利和东欧移民。

       但我还是感觉被Tommy的话雷到。因为,毕竟民权运动已经在美国发展了几十年,对于种族问题,人们至少在表面上已经达成共识。怎么说哥们儿也是在美国生活过几年的人,这样赤裸裸地讲出“政治不正确”的言论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

所谓的布拉德利效应(Bradley Effect),指白人选民在选前民调中为了政治正确,高调表示支持黑人候选人,但实际投票时依然将票投给白人候选人。1982年,洛杉矶市长Tom Bradley与共和党候选人George Deukmejian竞选加州州长。选前所有的民调都显示Bradley大幅领先,结果选举结果却是他以微弱的差距落败。

选后,研究者发现,部分白人选民在民调中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态度,以避免“种族歧视”言论批评,从而导致民调结果失真。布拉德利效应由此得名,也成为美国所有非白人候选人头顶高悬的利剑。

但不论怎样,这些选民还试图遮盖自己的观点,Tommy却毫不掩饰。实际上,就在几个小时之后,我在斯克兰顿的一家商场里遇见了一位78岁的老人——这位朝鲜战场和越南战场的双料老兵也坦承地告诉我,由于种族原因,不会选择奥巴马。

老人叫Harry,但他拒绝告诉我Last Name,笑着说他跟我说了这些观点,还是不要告诉我Last Name的好。Harry说:“我是老一代的美国人,我的观点是老一代的。年轻人可能不在乎他是不是黑人,但是我还是会去投票给麦凯恩。”

Harry并非喜欢自己在越南的战友麦凯恩,也完全不喜欢共和党,实际上他更喜欢希拉里——但是,他的选票是因为皮肤的颜色。他说:“白人就是白人,黑人就是黑人。白人不应该跟黑人结婚,我也不会支持黑人当总统。”

 

“社会主义者”奥巴马

有白人因为肤色不给奥巴马投票,但也有人认为,黑人不分原因,就因为肤色就把票投给奥巴马,这也是不负责任的。Jason Noto在斯克兰顿长大,大学毕业后去费城工作。他的未婚妻就是一个黑人,他们常常因为选举的问题争吵。

我遇到Jason的时候他身穿休闲装,刚刚吃完一份Subway的食物。Jason 31岁,看起来是黑人,但是又不太黑的那种。我实在没好意思问,您到底是什么混血?

他告诉我说:“他们只会不停地说奥巴马会带来改变、改变,但我问我的妻子,‘他要怎么改变?他有什么好办法?’没人知道!”

谈起黑人对奥巴马天然的支持时,Jason一个劲的给我摇头,说:“我的未婚妻他是大学毕业,收到很好教育的黑人,尚且如此,其他人会怎样就更别提了。”

他不喜欢奥巴马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认为奥巴马是“社会主义者”,这让他感到不舒服。奥巴马的税收政策包括给那些年薪超过25万美元的家庭增税,用这些钱贴补穷人,包括医疗保险系统,等等。这意味着如果奥巴马当选,Jason的利益将直接受损。“我的家庭收入跟这个数字很接近”,他说。

 

布拉德利,还是反布拉德利

当然,社会主义也好、共产主义也好,或者穆斯林也好,肤色和布拉德利效应才是奥巴马支持者最担心的问题。在纽约市,我曾经跟一个黑人巴士司机聊天。聊到奥巴马,他就哈哈笑着跟我说:“那些白人,他们说‘是,我喜欢奥巴马,我支持奥巴马’,但实际上,到了投票站,他们把门关起来,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但也有人对布拉德利效应不以为然。我采访过的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Andrew Polsky甚至说,有一种“反布拉德利效应”。这是指民调多由电话抽样调查完成,而所有的调查公司抽样所依据的电话黄页,上面注册的都是家庭座机电话。但美国的少数族裔和年轻人选民,相当一部分是没有座机,只用手机的,这样他们的声音在民调中就被忽略了。

Polsky毫不怀疑奥巴马会大胜。他说:“反布拉德利效应的影响会远远大于布拉德利效应。”

预测美国选举真是一场有趣的复杂猜谜活动,因为其中牵涉的因素和理由都很多。好在谜底揭晓的时间不远了。但不论奥巴马是否当选,我想,也许我们听到了太多加州和纽约那个“自由美国”的声音,而忽略了很多佩林口中的“真正的美国人”。他们可能生活在不起眼的小城镇,但他们却实实在在地构成了美国大部分的人口和深层的价值观。

 

流浪汉Tommy先生站在冷风吹拂的街头跟我聊了10分钟,说:“我可以走了么?”他计划要先去当地的医疗保险机构领救助金,然后去街角咖啡店喝一杯咖啡。“我不去星巴克,星巴克太贵了。”

最后,他跟我握手,说:“谢谢你的美元,祝你在美国采访好运!”

 

 

为什么奥巴马要被画成白人的颜色?

奥巴马的脸被画成白色,为什么啊?

 

小城斯克兰顿的奥巴马竞选办公室

小城斯克兰顿的奥巴马竞选办公室门口

 

麦凯恩的宣传材料包括“别相信奥巴马”的小册子

麦凯恩竞选办公室的宣传材料,黑色那个写着,Do not believe Barack Obama!

 

 

10月28日

“这里是资本主义的心脏”

周六和周日,我们盛地铁在法拉盛和曼哈顿岛之间疲惫奔波,收获却不能算大。总体上来说,今天在时代广场看到一个只穿内裤的裸男怀抱吉他载歌载舞,这已经是让我最为欢欣鼓舞喜闻乐见的事情了。

 

这哥们儿头戴牛仔帽,内裤上还写着“Naked Cowboy”——您这外型,还用文字解释么?女粉丝们纷纷上前合影留念,哥们儿左拥右抱,牛逼闪闪。此时,四周时代广场的各种电子广告牌一齐闪烁,熠熠生辉。同事感慨道:“这里真是资本主义的心脏啊!”

 

采访却不能算是顺利,尤其是星期六,雨一直下,搞得我们很湿很疲惫。美国人的脾气总是这样,周末就别想找人正经谈谈政治或者工作,这是陪家人休闲娱乐的时间;此外,大约是由于整个纽约州都是民主党稳操胜券的“铁盘州”,在纽约,选情并不激烈。甚至两党都没有在该州砸下重金投放广告——因为这对双方都有些浪费。

 

实际上,大部分的新英格兰地区与加州相仿,同为民主党势力的大本营。这些地区经济发达、高校密布,民众受教育程度高,自由倾向较重,开明、反战,宗教气息相对较弱——这与共和党势力范围内的中部和南部数州截然不同,在那里,堪萨斯、内布拉斯加、俄克拉荷马、德克萨斯、密西西比等州干脆被美国人成为“圣经带”(Bible Belt)。

 

可以说,纽约并不是能够代表麦凯恩的那个美国。甚至,不久以前佩林曾失言道,那些大城市的美国人不够爱国,并非“真正的美国人”。

 

今天,我在华尔街街头的一个小摊上看候选人的徽章,遇到一位带牛仔帽的老兄。他精挑细选了一个麦凯恩的,掏钱满意地买走。要知道,那个摊点麦凯恩的徽章可能不及奥巴马徽章的五分之一。卖主是一个黑人哥们儿,大约他也非常满意这些滞销的徽章能有买主吧。

 

我追上牛仔帽老兄,问他说,喜欢麦凯恩?他说当然了。我心头一喜,天助我也,难得在纽约也能让我“均衡报道”一把。急忙表明来意,说在纽约好像很少有人喜欢麦凯恩,希望能跟他聊两句。

 

原来这位老兄叫Paul,是来纽约开会的一名老师。我听出一些亲切的中南部口音,问他道,您是哪里来的?不想哥们儿给我一个亲切的微笑,说:“就说我是美国人!”看看这爱国心,难怪佩林说大城市的美国人不爱国呢——有几个纽约客不把纽约挂在嘴上呢?

 

Paul支持麦凯恩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麦凯恩代表的共和党尊重生命,反对堕胎,拥有
“核心道德”。他为我又一次叙述了那个麦凯恩二老婆辛蒂的感人故事:麦凯恩在机场接机,看到从孟加拉归来的辛蒂怀抱一个黑人兔唇女婴,麦凯恩问道:“她去哪里?(Where is she going?)”辛蒂坚定地说:“她去我们家!(She’s going to our home)”。于是,这个女孩就落户麦家,成为最小的女儿。

 

这个故事让淳朴的Paul感动不已,也坚定了他支持共和党的信念。他跟我详细解释了未出生胎儿的“生命权”,并反复强调——“我是一个保守的人”。要知道,在美国“保守”是一个让很多人可以为之自豪的褒义词。

 

可惜,Paul还有事,跟我说不了几句就匆匆要走。分手时,他用力握着我的手说:“欢迎你到美国来!上帝保佑你!”

 

我细数这两天遇到的留有印象的美国人脸孔——开出租的美籍莫斯科人师傅,美籍埃及人师傅,为奥巴马做志愿者、长相酷似摩根弗里曼的黑人爷爷Ransaw,法拉盛街头卖报纸的印度人、开饭馆的华人,星巴克里主动向我询问选情的爱尔兰人老太太、第五大道上步履匆匆,香气袭人的时尚达人们,还有无数为我们指路的各色人等小贩、警察、售票员——他们谁才代表真正的美国呢?

 

在资本主义心脏的纽约,我没有答案。

 

 

(本报网站有图片哈,懒得传图了。http://usa.z.infzm.com/2008/10/27/%E2%80%9C%E8%BF%99%E9%87%8C%E6%98%AF%E8%B5%84%E6%9C%AC%E4%B8%BB%E4%B9%89%E7%9A%84%E5%BF%83%E8%84%8F%E2%80%9D/ )

 

 

10月25日

纽约,不顺利抵达

    从北京时间的早上收拾行李出门,到美国东部时间的夜里抵达,超过24小时的时间在机场、海关、出租车和飞机上。今天我们一直在路上。

    夜里在宾馆疲惫不堪地打开电脑,网编老黄立即在MSN上向我发出了亲切问候:顺利抵达啦!我十分感动地说,不顺利,但是抵达了!老黄居然立即说:那今天的日记不如就从这“不顺利的抵达”开始说起吧。

    老黄,你一定是黄世仁的亲戚……

    那么,就从今天的不顺利说起吧。

 

    订了中午1点的机票从北京起飞,我和同事11点在机场碰头后,匆匆办手续,赶往登机口,却发现大批群情激愤的人正围住柜台吵吵嚷嚷,两个国航的制服美女在里面左支右绌、张口结舌。间或能听见一个老外女人叫喊着“customer rights”什么的。

 

    我心中暗叫不好,一看电子显示屏,13点起飞的飞机现在变成了“18点”,当即崩溃。美女们给出的解释是“机械故障”。

 

无奈,我和同事只好无聊地在T3候机大厅里游荡,我们吃饭、逛商场、看书、看报,还分头躺倒在长椅上睡了一会。下午5点左右,我已经用短信和电话骚扰了所有能骚扰的人,还逼一名女工程师给我讲了几个黄段子。最后,只好百无聊赖地开始发呆看电视,《猫和老鼠》。我一边看一边咬牙切齿地对同事说:“6点再不飞我可真抓狂了,除非找个空姐跟我谈恋爱,否则说什么爷也不干了!”

 

    晚上7点,飞机终于起飞,这时我们都已经感到筋疲力尽。然而,此时13个半小时的航程才刚刚开始。

 

    飞机上,不远处一个孩子时不时发出尖叫,哭的撕心裂肺,而且是不知疲惫的那种。好不容易睡一会,也难免噩梦连连。半睡半醒之间,我几乎看完了一本近400页的书。

 

    好不容易下了飞机,又开始在海关入关处进行了漫长的等待。此时等候处的大屏幕电视节目已经变成了CNN,拉里金的节目在反复谈论选举,另外播放着奥巴马把麦凯恩(John McCain)口误说成了John McClain(《虎胆龙威》里那个肌肉型男),并在奥巴马的口误配音下反复放映McClain的英雄电影画面,十分搞笑。

 

    经过1个半小时的历程,我们才通关取好行李,并且向机场外走去。

 

此时一个印度哥们儿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出租车,我们说要。他立即像模像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画了几笔,撕下一页便条样的东西,让我们跟另外一个印度哥们儿走。我当时想,看人家米国,服务多到位啊,还没出机场就有人招呼打车。

 

没想到哥们儿把我们带到一辆没出租拍照的越野车跟前,“邦”一声打开后箱,让我们放行李进去。同事带着颤音用中文对我说:“美国不是也有黑车吧~”冷汗。

 

我就问那印度哥们儿,你不是正式出租吧?鸭说,我就是!我说,怎么没有计价器?鸭说,你们去法拉盛,这么近没有带计价器的出租车拉你们的,如果去曼哈顿什么的才有那样的车…… 我说,有发票么?鸭说,正式发票,什么都有!

 

越看越不靠谱,我就问,多少钱?鸭非要让我们先放行李上车再来看价钱,被我断然拒绝。于是鸭说,有物价表的,从车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我看了下,法拉盛那一行写着“90USD”。我靠,抢劫啊。我立即掏出电话问当地的一个哥们儿,哥们儿说扯淡,很近的,应该是30左右。额滴神啊!

 

啥也别说了,跟印度黑车司机说byebye,另找正经出租。不知道纽约有没有1039,否则应该打电话给鸭曝光一下。

 

我们终于坐上了黄色的有灯箱有计价器的出租车。开车的是一个莫斯科过来的老爷爷,用一口浓重的俄罗斯口音的英文跟我们聊天。

 

我跟老爷爷胡扯了几句黑车之后,李梁老师迅速进入采访状态,将话题引向大选和投票。老爷爷当即表示,既不喜欢麦凯恩,也不喜欢奥巴马。我们说,那您喜欢谁,老爷爷说,喜欢克林顿。嘿,我心说您还真怀旧。

 

讲道理,也无非是麦凯恩太老精力不济,奥巴马年轻没经验之类的。又问到他金融危机问题,老爷爷的反应则是,每天生意下降了15%-20%——华尔街的人失业,都没钱打车了。

 

一路聊天,还算愉快。顺利抵达宾馆,计价器显示25.6。老爷爷亲切地问我们说:我的服务怎么样?我们说,很好呀。鸭立即说:那你们一定会给我很好的小费!

 

靠,一咬牙,忍了,同事掏出30大元美刀,大方地说:不用找了!哪想老爷子说,Oh, NO, 4块钱根本不是小费!我们两个土鳖很汗地问,小费什么标准?老爷子说,如果是到曼哈顿就无所谓了,你们这里离机场这么近,通常要20%-25%的小费……

 

感情是嫌我们路太近,得,就好象我从首都机场打车到三元桥一样,天下出租司机是一家啊。同事忍痛又掏出4元钱给他,老爷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我打电话问当地的哥们儿是不是有这个行情,哥们儿说没有啊,2630不少了,他还想怎样!

 

无语,还是被坑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啊!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啊!

 

到酒店入住,发现门卡上是一个组织的宣传广告,写着“候选人们承诺建立健康保险和金融安全,我们承诺保证他们这样去做(The candidates are promising to fix health care and financial security, and we’re promising to make sure they do.)”

 

真是一个选举时代的选举国度。无论怎样,我们到了。

 

 

10月19日

再见,26岁!

    【写给自己的回忆】
 
    再过不到10个小时,我的26岁就过去了。我相信,很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一年,虽然不至于为碌碌无为而羞耻、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但这恐怕也是尴尬的一年。
 
     去年此时,我还留在Gaylord College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一面继续享用美国中部过剩的温暖阳光和带着草原清香的新鲜空气。越到离别之时,越觉得有些不舍。那间拥挤的助教办公室,那个夜间会随着灯光变换颜色的玻璃穹顶,那些苹果电脑,甚至让我常常找不到停车位的parking garage,都让我无比怀念。
 
     答辩那天应该是12月7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具体怎么进行的我已经记忆模糊,只记得我最初感谢委员会每一位老师,尤其是导师Gade的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答辩不是战争,是一个Party。我也入乡随俗,甚至精心准备了很多点心、饼干,各种果汁和饮品,而且都是看起来很华丽的那种,不吝花费。因为那是我在这个学院里最后的演出,我是惟一的主角。
 
     之后,我跟各种各样的人拥抱告别,关闭银行账户、停信用卡、卖车、退租,收拾行李——把我在这片地方生活了近3年的家当全部装进几只箱子,它们随我而去,我在这个国家的痕迹也渐渐抹平。再见,图书馆,再见,缴罚单的办公室,再见,我打过工的中餐馆“驴头中国”(Little China),再见,教我西班牙文脏话的墨西哥非法移民哥们儿。再见,我秃顶和不秃顶的教授们、清洁工阿姨、阅览室老师Cat,还有怀孕的土耳其MM Nur,委内瑞拉的辣妹同学Erismin,酷似缩小版Scofield的帅哥同学DeJohn,沉迷Myspace和Facebook总也比不了业的大肚子哥们儿David。我爱他们,但我可能从此与他们永不相见。
 
     我在圣诞夜登机离去——把我最喜爱的一顶印有OU Logo帽子也不小心丢在了机场,心痛不已。
 
     12月26日晚上,我回到了雾蒙蒙的北京,见到了亲人。半月后来到广州报到,所谓归去来,又入这栋老旧的集体主义气息浓厚的集团大楼,又见到了相隔半年不见的南瓜报一帮鸟人。那时却也想不到——仅仅几个月后,他们中的好多位都纷纷离去,面目全非。
 
     这个1月的广州出奇的冷。最温暖的记忆之一是我和WCG夜班出门,溜入一条小巷,在小饭馆里喝一碗羊肉汤,讲讲这个报纸的人物和八卦。月底,在我飞回北京的第二天,新闻便报道,由于冰灾,广州火车站旅客大量滞留。同学们纷纷奔赴前线战场的时候,我作为一坨可耻的国际新闻记者隐匿在后方,做了一枚FBI局长访华的无聊新闻。
 
     参加了北京站的年会,和陈江一起,被大家玩的死去活来——惟一的游戏规则就是新人们强行被要求真心话回答在座所有记者的每人一个问题。除了小乔的第一个问题比较客气之外,后边所有的问题几乎就没离开过床。到了上个月,两位新来北京站的同事被我们几乎以同样的方式羞辱,我起哄架秧之势相比他人毫不落后。YRC会后跟我说,还记得当时我被整时一脸羞涩——话说那时还是一副纯情少年的样子,并且,我最后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我绝不为难新同事!”言犹在耳,流氓之势却已不可逆转,斯如何哉。
 
     工作的事渐渐找到一些感觉,从最初见到一个小国大使也要手心冒汗两腿发软,到后来敢于奋不顾身冲向李明博身前1米处照相,直到被他的保镖强行架离现场。在有幸参与了后半截地震报道,进入灾区后得到了领导“成熟起来”的表扬。但我总也没法把工作当成人生的头等大事,对那些每天十几个小时泡在新闻业务里的同学充满敬意,心向往之,却始终无力望其项背。也因此被实习生木木老师批评为“最懒的”、“不干活的”记者。好在近一年代时间里也算有惊无险,虽无功,也无大过,基本都能说得过去地完成任务。接下来的美国大选报道将是史无前例的重大考验,颇有压力,日渐焦虑。
 
     感情生活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失败,延续了25岁一年的颓丧之势。姑娘们在我身边来了又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很多有男朋友没男朋友的小妞儿大妞儿们会时不时叫我一句亲爱的,但在难过的夜里想找人说话时,我却只能看着手机和MSN上一个一个的名字无言以对。心动的感觉越来越少,分手的时刻却越来越容易,我在通往麻木无聊老男人的大道上加速前进。当有一天,我可以用统计学的方法对生活里的妞儿们做定量而不是定性分析的时候,该是怎样的一种颓丧和绝望。
 
     我有时会给朋友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想跟他们说点儿什么,又好像无从说起。只好嘻嘻哈哈,只好故作平常。聊聊大学,聊聊工作。聊几句,便又想匆匆挂掉。很好的天气里,也想叫个朋友出去走走,但想到大家都在忙着这样那样的事情,不免心灰意冷,只是宅在家里。也计划去很多地方旅行,却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疾而终。
 
     最好的几个朋友里,一个去了美国,一个去了泰国。可以预见的几年里,他们都不会回来。想想几年前,在我家旁边吃烤串、喝啤酒的日子,恍若隔世。我们自己也不明白,那时的快乐怎么就这么容易,而如今,怎么想high一回就这么难。同学里有人结婚,有人生子,有人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庸俗。
 
     这一年喝酒也愈来愈少,有印象的醉酒仅有一次,吐在了菜刀家的床上,然后自己爬起来去外边的沙发上睡。即便奥运期间,单双号限行不开车的时间里我也没有喝醉过,这在炎热的夏季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我想,恐怕是因为宿醉后那种头痛欲裂元气大伤的感觉太过刻骨铭心,以致浩荡之酒风一去不返。不过,自己在家喝酒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多,常常在微醺中敲打键盘,或沉沉睡去。
 
     最近开始越来越多的做梦,即便有时睡的并不多。尤其最近几天,常常梦见开车时才会看到的画面。就像电影里那样高速行进的镜头,两边的景物都在飞闪,而且很多变换的弯道,让我感到惊惧醒来,又疲惫不已。不知这是一个什么征兆。
 
     有人离开,有人回来。有的事匆匆结束,有的事尚未开始。 Gade、答辩、毕业、大脸、OU、入职、香港、环球时报、YH、真人CS、西藏、家乐福、WW、太阳、北航、火炬、地震、木鱼、转正、科特、康德、佛冈、村上、两只狗、犀牛、松鼠、奥运、开心网、罗雪娟、Prune、天津、巴黎、柏林禅寺、武汉、土豆、选举、画皮、美国选举、狼跑、汤森路透、泰国、广州……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地方这些话题,在我的26岁里呼啸而来,有的悄然离去,有的化作记忆,有的还将伴我继续走下去。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冷空气进京,全市会普降秋雨。暖秋天气正式结束。
 
     再见,我的26岁。
 
 附:生活在别处的26岁照片
 
 defense day
 My Defense Day
 
IMG_3801
我的美国地图
 
DSC00065
小何和灾区的孩子们
 
巴黎月亮
巴黎的月亮
 
 
 
10月10日

我的美国哥们儿科特二三事

     我有一个美国的穷哥们儿叫科特,堪萨斯人,在Oklahoma上学时认识的。
 
     这哥们儿刚来中国的时候中文可真不怎么样,偏偏还有无数的中国小妞上赶着往丫身边贴——去雕光喝个咖啡也有小妞偷偷递纸条,要求跟丫做“partner”语言互助。于是哥们儿在半年的时间里有了十好几个语言伙伴,中文进展神速,就是偶尔用词会露出阴柔的女性美。科特跟我说,对有的女生没兴趣,别人还要硬要电话,他给个假号码,但发现中国人有个很生猛的习惯:拿到号码立即说,我给你打过来!于是就露馅了。。
 
     要知道这哥们儿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穿着打扮也一副美国中部农民相,他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来了中国有这么多小妞老妞前赴后继地往身边冲,甚至跟我说,我没有钱啊!…… 当然,尽管装的很无辜,我还是一度怀疑丫来中国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有一回,科特约我聊天,问我说,“交女朋友”的“交”是什么意思。我说就是make friends的意思。丫恍然大悟地说:“喔——,我误会了!”我说怎么了,他给我讲了他的糗事。一坨刚认识的小妞生要了丫手机号码,然后短信说:“你交过几个女朋友?”科特不懂这个关键的动词,“交”,是什么意思,于是查字典。“我发现其他的意思也都不太对,有一个意思是‘性交’的‘交’……”科特讲着,我差点乐喷了。科特继续茫然地说:“我很奇怪!我跟她不熟,第一次认识,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于是,哥们儿给人回短信说,“我没有交过女朋友。”
 
     看我一个劲儿的乐,科特也不好意思,说:“误会误会!我应该说‘我交过七八九十个女朋友!’”
 
     其实科特基本上还算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基督徒,兼保守派共和党,自称拒绝婚前性行为。 科特人很友好,上大学时曾经在两个暑假连续来新疆教英文,有一大帮维族人朋友。当年在Ok,他经常带领一帮美国人组织国际学生的趴,跟我们吃吃饭,扯扯蛋,做做弱智游戏什么的。我们还曾经纠结了20多人一起在春假疯狂地开车旅行,去科罗拉多的雪山什么的,特high。在一年的时间里奠定了国际友谊之后,科特毕业去了芝加哥读研,我逐渐也不再跟美国人玩,开始习惯在中国人的圈子里打转。。
 
     哪想科特在芝加哥毕业后居然决定来中国学中文,于去年11月到了北京——居然比我回来的还早一个月。哥们儿选择了在民族大学学中文,有一大帮维族朋友,室友也是个维族人,我一度怀疑丫维语比中文还好。
 
     今天一起喝咖啡,我见丫很萎靡的样子,就问怎么了,他说连续三天都睡很晚,睡的很不好。我说为什么,他说,昨天过生日,跟几个美国人跑出去喝青岛啤酒,抽古巴香烟予以庆祝。哥们儿告诉我,在美国,由于贸易制裁,抽古巴香烟是违法的。所以在中国抽古巴烟回去跟美国朋友讲讲是很屌的一件事。
 
     前天,哥们儿的一个维族朋友深夜从新疆给他打电话,说要跟自己的老婆离婚。科特问为什么,那维族哥们儿说因为他老婆跟自己的爸爸和哥哥关系很不好,他们希望这俩人离婚。科特听崩溃了,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文化,40分钟电话后久久不能入眠。
 
     我说那再前天呢?他说,本来已经睡下了,后来听到窗户底下有俩人吵架,特大声,怎么也睡不着,就起来看。我心说你还挺八卦。哥们儿说,本来以为是俩女的,可是后来发现,是一男一女。再仔细一看,那男的还动手推那个女人,非常不客气。科特哥们儿看着就怒了,冲下楼去。丫就站在离俩人不到2米的地方看着俩人吵,也听不懂人家吵什么,就偶尔听到一句“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之类的。
 
     科特看着俩人吵了5分钟,终于又等到那男的动手了——男人又推了女人一把。科特立即冲上去,一把把那男人推出去很远,说:“她是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她!”男人立即愣住,科特跟我说,“可能他没想到一个外国人会插手。”——实际上,那男人没想到任何人会插手。科特更生气的是,旁边有七八个人在看他们吵,完全没有人管,还有两三个小区的保安!科特非常愤怒地问我说:“为什么保安也不管?我们为什么要保安!还有很多人在窗户上看——他们吵的很大声,影响小区环境。”我无语。我很难给他解释鲁迅写过中国的看客是怎样的……
 
     我只好问他说,那俩人什么关系啊,是不是丈夫和妻子啊?科特很认真的说:“不是!肯定不是!那女的是我们楼下做豆腐的!”我立扑——太牛逼了。。。做豆腐的丫都认识。
 
    我说后来怎么啦?科特说,“卖豆腐的女人抓住我的胳膊,对那个男人喊‘你看,老外都知道你不对……’”那男人愣愣地看了一会科特,就走掉了什么也没说。科特哥们儿是很心虚的,丫告诉我说,那个中国人比他高比他壮,他心里当时也很害怕。我心说,现在不是义和团时代啦,您丫不用怕……
 
     科特还告诉我,今天出门还碰见做豆腐的女人,她特别高兴,热情打招呼。科特羞涩地说:“我想她一定愿意给我免费吃她的豆腐,可是我不喜欢吃!”我当时就崩溃了……哥们儿的中文实在还有待提高,下回除了“交女朋友”,还要掰扯掰扯吃豆腐这事儿。。。 科特还继续兴冲冲地中英夹杂地跟我说:“Man, I wish I like, 我知道她的豆腐很好,很多人喜欢吃……”
 
     其实,哥们儿来中国我们聊天也不都是扯淡,也经常谈谈政治、宗教或者人生理想什么形而上的话题。哥们儿也会说出来些特二的让我没法辩驳的话。有一回我带丫去参观北大,在29楼门前的“科学民主顶个球”处,顺嘴跟丫喷了“科学与民主”,讲这个口号对当年的中国多么重要。丫露出很吃惊的表情说,“Wow~ 科学和民主?为什么?这两个不是完全矛盾的么?”我倒!我说为什么?他说,科学,让我们工业生产,一个人可以控制很多工人,这两个是相反的意思…… 我还真没想到,这俩我们从西方弄来的高级概念,居然在鬼子眼里居然是一对儿不相容的东西!
 
     多可爱的哥们儿啊。今天累了,以后继续讲哥们儿的乐事。 
 
10月4日

四年弹指一挥间

 
     今天整理移动硬盘,无意发现了4年前的照片,恰恰是整4年以前的——2004年的国庆假期,大约就是10月3日和4日的事。因为我记得,国庆当天的凌晨,我们还在北大西门至东方斯卡拉的路上,与北航的一伙哥们儿大打出手。所以,在这次司马台的旅程里,我的手还没消肿,小胡被扁后的香肠嘴造型也还隐约可见。
     不废话,上照片。
 
DSC00835
 现在爬个长城,找到这么片苞米地,还能high成这样么?
 
DSC00837
现在还有这样的心情么?
 
DSC00831
贤伉俪依然如此伟岸,羡慕!
 
DSC00872
兄弟也好久不见!
 
DSC00856
大家都散了:从左至右——中国人民银行、福建出版社、广州移动、汤普森路透、内华达大学Reno分校、南瓜泡沫。何日再相见?
 
 
 
 
 
9月26日

在变老之前远去

 
     从昨天晚饭后,到今天晚上6点半的时候,大约22个小时过去了。我摄入体内的所有能量由一杯拿铁、一颗木糖醇、一瓶矿泉水和一杯奶茶提供。我在拥堵的东三环上感到烦躁,于是就近把车开进路边一条小巷,停下,晃晃悠悠地走进一家小饭馆吃饭。
 
     回家之前去超市——家中的冰箱已经空了好几天。挺好笑的,三周没写稿了,我却忙到任凭家里弹尽粮绝没有时间补充给养,甚至几次想要理发也因为没有时间作罢。
 
     “我的头发长了,有些颓废的样子。”十多年前,我高一的时候曾经听到语文老师读他一个学生的札记,题目叫做《岁末印象》,现在居然还能记得这句话。如今想必那位从未谋面的学长,也已经年过三十了吧。
 
     在超市里逡巡,但最后买的东西很少。也许是刚刚吃饱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对食品安全的信心严重受挫,我看到所有的火腿、泡面、果汁、牛奶、速冻饺子,脑中闪过的都是些模糊的化学试剂或防腐剂的名字。我安慰自己:吃了这么多年,也还没有变成木乃伊,大约是无妨的吧。回家的路上,我总在不能克制地想像后箱里那瓶玻璃水随着转弯或刹车翻滚,并最终撞碎购物袋里的鸡蛋。实际上这完全没有发生。强迫症。
 
     到家9点,神舟7号飞了。
 
     转眼过了零点,又是新的一天。
 
     过去的一天有点儿拧巴。没吃早饭就赶紧出门——11点半有查韦斯记者招待会,但BT的委内瑞拉人竟然通知要求9点半就到。自由主义的我注定是要抗拒这种不合理要求的,我睡到了9点20。半小时后出门,在非理性的二环路上嘎悠了N久,一面听广播里的主持人念短信讨论给猫猫狗狗洗澡的问题。大脑停滞。
 
     10点50左右,到了钓鱼台北门,然后被帅帅的武警厉声喝止,不得而入。我问:“我的车牌不是应该登记过了么?参加委内瑞拉总统记者招待会。”帅警答:“没有登记,不知道有这个活动。”我只好羞愧地把车挪到一边,给使馆打电话。“我是……,blah blah blah,为什么不让我进?”使馆工作人员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活动取消了。”
 
      我立即在心里问候了工作人员的大爷,但很有礼貌地说:“请问您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取消?我已经到这里了。”电话那边让我稍等,似乎在去问人,然后告诉我:来了就先进去吧,如果能进去的话——查韦斯总统完事儿了可能会出来跟记者们说几句话,但也可能不说。总之是没有正式的记者会了。我说我进不去啊。那边说,去东门试试。
 
     东门堵着大批的车辆和大批无良媒体模样的人。不知道钓鱼台跟该国使馆结了什么梁子,愣是不放人进去。使馆后来只好从里面开有通行证的车出来,再把无良媒体人员接进去。车子就只好停在路边——我进去以后一直在担心车子会不会被警察叔叔贴条,可能是开心网玩多了吧。
 
     进去之后的主题依然是等待。 钓鱼台内阳光明媚,风景秀丽。间或还有穿旗袍的美丽姑娘走过身边。但饥饿的感觉很快爬上来。大家三三两两地在太阳底下晒着,都不会长虫了。等到过了1点半,很多记者已经等不住开始离去。9点半到这里的老实人已经等待了超过4个小时。这时我已经快饿昏了,在跟人聊天讨论毒牛奶时居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穿旗袍的姑娘再次走过时,身边一个美国的哥们露出了饥渴的表情,小声说:“能点菜么?”
 
      2点的时候,我们终于进入了会场。2点半左右,查韦斯出现了。这是一个天生在舞台上的人,我们熟知的革命体系的话语被他运用地炉火纯青,加之能源、金融(甚至几次引用斯蒂格利茨)、军购等时髦问题,颇具蛊惑性。除了痛斥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市场原教旨主义、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媒体,查韦斯还给大家朗读了他的好朋友菲德尔-卡斯特罗的信,并且向他的另一个好朋友内贾德问候。
 
     查韦斯略带悲情地说,在这个星球上,他和卡斯特罗都是被审判的人,但老卡当年的名言现在依然适用:“历史将宣判我无罪!”那一瞬间特煽情。
 
     结束后我问迈齐报业(McClatchy)的一个哥们是否满意,他说,“还可以,如果不是让我们饿了这么久的话……”
 
     实际上,饿过了也就不那么饿了。回到办公室,收到了巴黎的明信片,谢谢你。
 
      忙完一些杂事,我甚至放弃了去同事家吃大闸蟹的机会,一个人默默离开。当我堵在东三环的马路上,天已经慢慢黑下来。打开车窗,突然在一瞬间闻到了疲惫、饥饿、尾气和秋天的混杂味道。
 
     不知不觉想起了前天看过的剧,《在变老之前远去》。感谢导演邵哥哥,再我的反复要求下,他把那段台词发给了我。那是主人公清早起床时,对着镜子的提出的一长串问题:
 
     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在拿自己的时间和生命在换钱?现在的生活有意义吗?你做的事情有价值吗?你拿什么来判断自己?
     为什么每次都会喝醉?除了喝醉之后你还能有高潮一样的精神愉悦吗?
     为什么30岁了,既没成家也没立业?为什么姑娘们都愿意做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女人?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读诗?诗歌是不是都被流行歌曲替代了?
     为什么“诗人”变成了贬义词?“丫是个诗人!”?
     为什么你还没有信仰?
     为什么你忘记了小时候的理想?
     为什么周润发还是那么帅?
     为什么周星驰成了一个榜样?后来又出了个周杰伦?
     为什么超市总是在打折?
     为什么你的钱还是不够花?
     为什么你买不起房?甚至买不起个厕所?
     为什么只能在办公室的小格子间里幻想?
     为什么你买的足球彩票总也中不了奖?
     为什么你做的饭朋友们都说越来越好吃,可你自己却总也没胃口呢?
     为什么在MSN上和朋友们无话可说?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写博客?而且都是那么自恋的博客?
     为什么讨厌空调?
     为什么成了环保主义者?
     为什么每天都很忙,可还是什么也没做成?
     为什么总听到同样的笑话?
     为什么女孩讲黄段子比男的还疯狂?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卖给你保险?
     为什么你的自行车坏了却没地方可以修?
     为什么来北京这么多年?
     为什么还是听不懂售票员报的站名?
     为什么你不会弹钢琴?而且还练不好自由泳?
     为什么你喜欢喝白开水却满世界都是纯净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最近,我的脑袋里也同样经常盘旋着各种为什么:为什么我很容易让人不高兴?为什么时间总是不够用,但一点儿也不想工作?为什么我懒得给远方的朋友寄卡片?为什么在开心网上虐待奴隶也会得罪人?为什么我不记得朋友的生日?为什么我不想接电话,为什么我忘记回短信?为什么人和人的沟通这么困难?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为什么。但我喜欢这出戏,也喜欢那些依然单纯美好的朋友们。他们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舞台
摄影:施逢时
 
3月27日

对不起,我在梦里杀了你们一次

 
     我不是一个常常做梦的人。即便做梦,也总是记得不清晰。但最近总会出现一些逃亡或者凶
杀的噩梦,让我记得真切。甚至在最荒诞的一个梦里,作为男童鞋的我被黄秋生大人强暴,毫无
能力反抗,无比耻辱 -_- ...
 
     今天的梦是关于杀人——是真的杀人,不是那个比赛谎言的游戏。昨晚快2点才睡,清晨在
这个梦中惊醒后,发现天光已亮。辗转反侧,不能再睡着,看看手机,竟只有6点07分。
 
     梦的前半段我已有些模糊,只记得是在一间教室里,类似《大逃杀》开篇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中了邪,类似于起誓向邪教效忠。我却如同好莱坞大片里的
英雄一般,清醒得要死,并且坚定站在了大多数人的对立面。于是我走向前,挡住通往教室门口
的走道,挑衅似的要求他们出人单挑。人群的表情冷漠而麻木。
 
     站出来的一个个的同学,都是一些我已经记忆模糊的中学甚至小学同学。他们奇形怪状,表
情诡异,但脸孔分明是我认识的脸孔。在梦里,我将他们一一击倒。从最初的胆怯和紧张——我
害怕自己并不能取胜,到后来的麻木、疲惫,甚至产生嗜血的杀人快感。打斗中,我祭出的招式
最初只是毫无章法的胡乱扑打,到后来竟也产生了如同长7里小狄对外星机器狗的幻觉——《黑
客帝国》的回旋踢,李小龙式的怪吼,以及《搏击俱乐部》般的残忍手法我都能够运用得得心应
手,杀人如麻。
 
     当对方已经有七八人倒下。我已经疲惫不堪,神经也几乎崩溃。这时,站在我对面的人居然
是狗狗!是的,那个初三<4>班的狗狗。还记得狗狗是我在那个班上最好的朋友之一,上海人。
他的眼里是无比的纯良与无助。就像无数的港片里一样,我说狗狗,你怎么也…… 狗狗说,我
没有选择。
 
     然后就是一场类似《投名状》里的兄弟厮杀。我还记得最后,两人都已经伤痕累累,近乎虚
脱。但是我用手臂锁住了他的喉咙,我赢了。狗狗眼泪突然掉下来,说,动手吧。然后我就觉得
山崩地裂般的难过和绝望,一面大喊:“啊~~~~~~~~~~~”,一面手上用力,最后我
大叫道:“我会去坟上看你的,每年都去——”。。。-_-
 
     狗狗死了,我也早已经已泪流满面。这时自己醒过来,发现狗狗死了是在梦里,但我的眼泪
满脸都是却是真的。长大后,自己已经很少流泪。记得清的几次,居然是在梦里占了多半。
 
     突然很想念那些多年不联系的朋友们,想问问,你们还好么。真是对不起,这么多年没有你
们的音讯,居然,初次见面,我就在梦里杀了你们一次。
 
     于是我努力让自己闭上眼睛,如同导演电影一般,让周围的摇臂慢慢拉远景,让死去的朋友
们全部复活,让大家鼓掌,欢呼。最后也让我和狗狗都缓缓地回过神来,擦擦脸上的泪,笑一笑
,说哥们演得不错。——我强迫自己相信,这是一个片场,导演已经喊cut。我们已经杀青,无
需NG。
 
     从噩梦里惊醒,发现时间尚早,却难以入睡的时候,情绪常常是无比沮丧的。这时候我常常
自怜,且觉得很想有个人去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某个编辑跟我说过的没有安全感,或者蒙
娃同学点评的所谓“末世情结”。

     我只知道,这4个小时的睡眠,让我无比疲惫,地老天荒。
 
 
2月29日

那些瓜瓜豆豆的宝贝名字

    
    薄熙来的儿子叫薄瓜瓜。林彪的女儿叫林豆豆。李肇星的儿子叫李禾禾。邓小平的女儿叫邓毛毛。
 
    我的一个同学叫陈苗苗,现在我对她的家世很好奇。
2月25日

读秦晖《“中国奇迹”的形成与未来》

 

秦晖老师在南周发表雄文一篇:《“中国奇迹”的形成与未来——改革三十年之我见》,长达2万余字,占据三个整版。(据说秦晖老师的稿件要求编辑一个字也不许改,大牌就是大牌,这是什么样的江湖地位啊)。文章是好文章,可是太长了,我还是稍微整理概述下,做个备忘,也跟不读报纸的同学做个分享。

 

整个文章以剖析中国改革开放30年为原旨,结构上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将中国30年的经济发展奇迹分阶段做原因分析,第二部分讲中国经济模式对世界的影响。

 

中国经济30年增长被秦晖分作三段,划分办法并无太大新意:

 

一、1978-1989. 作者借用了经济学名词“帕累托改进”,即所有人都受益,只是受益多少不同而基本没有人吃亏。他指出中国经济本身在文革前也不是苏联和东欧的“计划经济”,更谈不上“科学计划”,而是一种“无计划的命令经济”,体现的是农业时代的长官意志和浪漫激情;而文革则被作者分析为历史上罕见的“负帕累托”,即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倒霉,没人占到便宜。所以,文革后呢,中国经济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所以基本上是“只要不胡闹,怎么干都比以前好”。于是,改变负帕累托的改革即为帕累托改进。正是由于这种帕累托效应,中国的改革才完全没有东欧改革转轨的痛苦。真是一张白纸好做文章。

 

二、1992-2001. 首先秦老师鬼鬼地把89-92中间那3年给扔了,所以基本上他反思了中国改革27年。(当然,秦老师认为改革从1975年邓小平第二次复出就开始了,这样加33,还是可以算30年……)秦老师对这个阶段的分析,简单概括说,即市场化进程中,中国的集权政治很大程度上消除了各方利益的博弈能力,从而降低了交易成本,如利用国家权力“减员增效”。97-99年大批产业工人的下岗大约也可以纳入这个范畴。总之,中国的铁腕体制极大地降低了制度变迁的交易成本,也避免了民主国家疲于应付的各阶层频繁博弈,所以原始积累空前快速。

 

三、2001-2008. 此阶段的分析也无甚新意,主要是谈入世后经济全球化使得中国外贸与顺差的快速增长。实际上中国外贸的顺差数字甚至超乎了我的想象,2004年的顺差还只有320亿美元,2007年竟然达到了2622亿!3年增长了近8倍!中国制造可能也是在这个阶段正式地、全面地接管了海外市场的低端日常生活用品。天知道这些顺差要卖多少中国制造,关键是得有多少鞋子袜子才能抵一架波音飞机的钱。但中国硬是做到了。而且卖掉的钱折了波音飞机还有大把富余。

 

写完三个阶段后秦老师话锋一转,有趣的观点就来了。他开始讨论全球化语境下中国经验对世界的影响,并认为这个影响非常不好。因为如今,福利国家(或凯恩斯主义者、左派)欣赏中国的低自由,而自由竞争论者(右派)欣赏中国的低福利——他们达成了“北京共识”。

 

通常在西方政治经济中,主张削减福利的人则主张进一步扩大自由;而主张在经济方面限制自由的人则主张扩大福利。但是,中国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局面:既讲大政府(低自由),但同时又讲小责任(低福利,比如医疗、教育、住房)。而这种“低人权优势”和“无工会经济”对跨国资本形成了巨大的吸引力,毕竟现在全球化的只是经济,不是民主和人权。这种独特的经验是印度这样的民主国家学不了的,他们强大的农会和城市刁民在政府圈地、拆迁等问题上并不妥协,政府反倒束手无策。

 

但秦老师还是在担忧中国经验的全球化。他认为这种中国经验正在全球形成一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效应。就是说,中国的这种意识形态正在形成对全世界“和平演变”的可能——因为我们的这种经验形成的竞争力实在太强大了,其他国家不得不学习。秦老师还举例说,西方政府如萨科齐者最近一方面强调政府权力要扩大,另一方面强调政府责任要推卸,这是一种“向中国看齐”的趋势。

 

我个人倒是觉得秦老师的担忧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多数西方国家形成自己的政治经济体制经历了数百年的锤炼,又跟传统、文化等因素息息相关,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哪那么容易就被“和平演变”……

 

秦老师并不孤独。福山出了新书《出乎意料》,把“世界转向‘中国式社会主义’”列为未来世界可能发生的七大意外之一。但这种说法,我觉得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

 

大家想想,如果这个预言不幸言中,世界会怎样……

 

 

2月24日

看不懂的《建筑大师》

 

       今天去看了林兆华导的《建筑大师》,在长安大戏院。虽然我对林兆华的戏一向兴趣不大,但由于WW姐姐鼎力推荐,又是濮存昕、陶虹主演,易卜生作品,(加上有朋友赠送免费工作票),就还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去了。

 

       结果,看到我简直胸口碎大石…… 不懂。非常的不懂。完全没看明白。

 

       前半截基本上是濮存昕半躺在沙发上念台词,后半截倒是下了沙发里,但感觉舞台上的人好像全部神经病了。从剧情到台词都超级无厘头。

 

比如剧情有,建筑大师索尔尼斯的老房子着火了,索尔尼斯的老婆很难过就发烧了,发烧影响了奶水,但她认为喂养孩子是自己的责任,所以坚持喂奶,然后自己三个月大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就死掉了。

 

比如台词有,陶虹说,“我要世界上最美的建筑——空中城堡!”(我ding~)

 

反正很多地方我都看的一头雾水。感觉totally lost的时候,我就鼓励自己,心说别着急,也许后面就明白了。结果看到最后,更加的不明白,甚至不明白索尔尼斯最后怎么就死掉了。剧结束灯亮了赶紧掏出宣传单看看有没有答案,结果媒体评论赫然印入眼帘:

 

“超级精神失常。”——英国《新闻晚报》

 

“没有人能解开这部戏的谜团。”——英国《标准报》

 

……于是我彻底绝望了。

 

需要指出的是,让我经常出戏走神的还有客观原因。我前面坐着一个倒霉的大脑袋哥们实在是太闹心了。哥们本身长一个巨头不说,还剃了一个膨胀型的寸头,四面都支楞着,遮天蔽日。巨头支楞着寸头也就罢了,哥们还以极高的频率(大约10-15秒一次)不停爱抚自己的巨头,把稍稍要耷拉下去的寸头重新扶助挺立,十分遮挡我的视线。你说你一个大脑袋寸头犯得着跟刘德华似的打理么。崇拜刘德华也就罢了,哥们还不停地摇头晃脑,包括整个上身前后摆动,做伏地挺身状。让我非常怀疑巨头同学得了痔疮加颈椎劳损。我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因为如果我知道都不是,我就会很想抽他。

 

上次看濮存昕的戏也有无厘头的事情发生。那是上个月去首都剧场看《茶馆》。我跟朋友在国贸附近吃晚饭后分道扬镳。我提前半小时坐上出租车说,“首都剧场”,司机很高兴地说好的。我说要多久,司机师傅说,很快的。我想也对,本来也没多远嘛。就低头跟人哔哔发短信玩。玩了一会,感觉不对,感觉车两边“嗖~嗖~”,越开越快。抬头往窗外一看,大事不好!两旁黑漆模糊的,难不成这个鸟司机要把我拐卖到什么地方去…… 我大喊道,“师傅,这是哪里啊?”师傅茫然地说,“机场高速啊……”我说:“你上机场高速干嘛?”师傅说,“啊?不是首都机场么?”Orz …… 首都剧场搞成了首都机场,I服了U……

 

2月18日

健忘及最近二三事

    最近有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非常不灵光。别人说过的事情,我会很快忘掉,问过别人的问题,我会像不知道一样再问,甚至跟别人谈话的时候,会经常心不在焉、走神然后接不上话茬。这让我非常苦恼,二十多岁已然如此,岂不是很快就要老年痴呆了…… 我想,可能是家里的新家具散发的诡异化学气体(虽然偶妈妈说那是香樟木的味道……)让我大脑中毒比较不清楚吧。于是坚决开窗挨冻。并决定开始写blog,随时记录生活,否则我总怀疑记忆会空白下去。
 
    回国快2个月了,没有大事。琐事若干,胡乱记录以防健忘:
 
    1. 马博士赠与我二手手机一只,诺基亚某型直板机. 我认为这个手机的短信词库很强大。我输入“今天”,词库里有“天气不错”;有一次前面输到“我的”,词库出现“心都碎了”。瀑布汗。
 
    2. 去香山XX大本营玩真人模拟实战一次。之前编辑部开选题会时有编辑号召大家说,周末去玩真人CS……,似乎在愣神的领导突然抬头说,“什么?真人SEX?”我倒……。然后战前动员时,编辑在内部网论坛的发帖标题是“周六香山野战……”我无语了。真正的很黄很暴力啊。此战感觉不错,我方以少胜多,重挫杂牌媒体部队。队长战后总结,本人作为二班长荣获二等功一次,哦也。
 
    3. 问某媒体朋友一位国内顶级巴基斯坦问题专家电话,北大的孔老师(女)。拿到一个号码,在饭点打过去,对方挂掉,再打,接通后,一个女声“喂”了一声,背景嘈杂。我说:“请问你是XXX老师么?我是……”那边不等我说完就说,不是,又挂掉。偶想,孔老师可能在应酬不方便吧…… 过了个把小时,发短信过去,详细介绍了自己的意图以及从哪里拿到的号码。过来1分钟,一个短信回过来说:我不是孔老师,我是饭店服务员。我……
 
    4. 我要记什么来着……好像已经忘了。
 
 
 
 
10月21日

生日

     10月20日是我的生日,它刚刚过去。
   
     有些朋友似乎很关心我怎么过这样一天。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没有party,没有庆祝,没有酒精,没有大麻,没有生日蛋糕——似乎去年也没有蛋糕(去Asian Buffet吃晚饭时小Kelly送我一个蛋糕,倒是也可以算)。昨天妈妈打电话问我说生日怎么过,我怕她不开心,就推说有同学一起吃饭。她就说,要是我在家,她就给我买个大蛋糕。我笑笑说,反正我也不大爱吃甜食的。
 
     桔子跟我说好像感觉25还满青春的,26就一下世俗了。瞧瞧,这哪里是一些科学人士说的话,再读10个PHD也还是个死艺青嘛。
 
     其实我真的没什么感觉,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上午我还早起去了中文学校,跟同学们讨论了下十七大,聊了聊中国的政治口号,比如高速公路上的“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旁边的牌子是“限速55公里”。顺便教了他们怎么说“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很有做领导的感觉。恰巧今天的课文对话里还有“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本来想告诉同学们今天就是我生日,可是看到后面哥们紧接着一句话说,“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心里一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午去参加了学校组织的一个国际学生的野餐会,大家举着大叉子插满火腿肠在一堆炭火上烤啊烤。期间偶有阵风吹拂,然后我们立即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吃了好多热狗,我对这些免费的垃圾食品非常满意。
 
     晚上在网上晃一晃,打打电话,被室友进行了简短而严厉的美式足球教育,聊聊天,很快一天就过去了。临近凌晨的时候,两个小盆友突然冲进门来,送我一杯Burger King的奶昔祝寿,倒是很有趣的一件生日礼物,让我非常开心。
 
     忘记了是在中文系的文学博士李同学那里,还是在业已被评论家放在省略号前面的青年诗人王同学那里,读到过一段文字。背景是,某人过生日,另一人送书。若是博士生日就是诗人送书,若是诗人生日就是博士送书,这些都不重要。总之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生日或新年,这些人为划分时间的方法,都是可以质疑的。
 
     如今这句有些矫情的赠言却深得我心——虽然它不是给我的。若平心静气地想想,这个世界,有不可以质疑的事物么?更何况这样一个貌似记录生长的小日子。
 
     无论怎样,这一天静静地过去。我不会因为这一天不青春,也不会因为这一天更世俗。生活还会按部就班地铺展开,我会继续莫名其妙地走在上面。
 
     谢谢那些记得我生日的人。不为这一天,却是为了你们多多少少地见证着我的一段时光。或许在将来,这倒是一件有趣并且可以纪念的事。
 
 
 
10月20日

八卦二则

     (一) 女朋友
 
     我的一个朋友交了一个女朋友,这可能不算什么八卦。但这个朋友本身就是女孩,于是,就有点意思了。她很兴奋地在MSN告诉我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如果男人不是产精子,基本上对世界没有任何贡献了。”我说,这个贡献挺牛逼的了,女人呢?她说,男人不过那一个瞬间而已,其实就是蛋白质,但女人的一生和一身都贡献了。我说你女权得有点莫名其妙了吧。她说,第一次找女朋友,兴奋啊。
   ……
   她:刚刚和她约定明天kiss!
   我:have fun...
   她:小时候也和表妹经常偷偷kiss,女生的舌头好软哦。好舒服。而且女生身上香香的,脸也很干净。
   我:你。。。 她们没有精子贡献给你的!
 
   (二) 一枝一叶总关情
 
   作者本人坏坏地告诉我,我被YY上了一份非常牛逼的党政机关报,文章叫做《一枝一叶总关情》。具体段落如下(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假正经的学弟):
  
   经常和一位远渡重洋去美国念书的学弟在网上聊天:小说、电影、他的美国故事、我的北京生活,话题往往无所不包,双方都是随性而谈。
  “你知道吗?”学弟说,“美国的华文媒体,最近都在忙着报道国内的十七大。你们现在忙不忙?老百姓到底关心些什么事儿?”我说:“忙当然忙。十七大是全党全国人民的一件大事嘛。我们做记者的,哪能不忙?至于老百姓最关心什么?一两句话不容易说清楚,比如柴米油盐酱茶醋。归纳起来,主要是教育、就业、住房、医疗、环境这几项有关民生的问题。”
   ……
   学弟在美国,一心想着学成回国后好好“施展一番拳脚”。我告诉他,最近中央电视台搞了一个在网上“向总书记捎句话”的征帖。如果要让你给总书记捎句心里话,你说啥呢?学弟笑道:“当然是等我回来的时候,‘海归’能有更好的创业平台啦。”他反问我,你又捎句什么话呢?我说,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房价别再涨了。说完,两人相互取笑一回。是呀,想当年,一起念书时,胸怀大志,感时忧国,说的都是世界、国家、民族一类的大主题。这才几天,就净拿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说事了。不过回过神来想想,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人们不都希望十七大能够为自己生活质量的进一步改善带来助力吗?每个人心里的这点小算盘,汇集起来,可就是执政党要打好的大算盘。
   ……
 
   特别声明:以上发生的故事和谈话,纯属YY。其实要真让我给总书记捎句话,我还真是不知道捎点什么好。
  
   我很哈皮地把MSN名字换成了“一枝一叶总关情”,怎么说咱也是上了XX日报的人了……
 
   传说中的CAMP精神发飙了 -___-
 
 
10月11日

格瓦拉

 

从东部回来后,我一直懒懒地不愿写游记。我一直认为,旅途归来整理照片、写游记,梳理心情回归生活正轨,都是无比痛苦的事情。这总让人不断地感受从天堂重新堕入地狱。今天我本也没想写游记,倒是想感怀下格瓦拉的四十周年祭。

 

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一会,我觉得,还是写游记容易些。毕竟,对于我们这个现实的世界,格瓦拉已经是传奇,是偶像,是各国通行的文化符号,是可以消费的商业元素。他在109日被商业网站捧上显赫位置,祭奠他的四十周年;但在1010日他就被撤下,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倒真的无所谓,四十年或三十九年,又或是一百年一千年,与格瓦拉本身有多大关系呢?

 

当然,在这四十年祭的日子里,重读《切-格瓦拉》这部曾经让我热血沸腾的戏剧剧本,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四十多年过去了……四十年多少转景换场,四十年多少云狗沧桑,四十年多少江山又是一种颜色,多少人物又是一付心肠。当年你总爱唱‘我们的歌我们唱’,当年你总爱唱‘雄赳赳气昂昂’;如今你老爱夸女儿挣的是美元嫁的是日商,如今你总爱夸人家的飞机导弹怎么就他妈那么棒!”

…… ……

“格瓦拉,刚才他们以四十年的教训四百年四千年的经验,奉劝我们不要异想天开,不要知不可为而为了,再别去古巴刚果,再别去玻利维亚。是呀,这边是四通八达的平安大道,有实线虚线,有红灯绿灯;机动车开快,非机车动慢行……可那边……

 …… ……

     “我知道你们不怕荆天棘地,不怕前赴后继。

“可刚刚四十年,数数,如今有多少条船驶向纽约;算算,有多少条路通向巴黎!

“说真的,你不觉得灰心吗?

“要是重新选择,格拉玛号还会启航吗?!”

 

想起一位主持人朋友曾经讲起的趣事。经常以“左派”面貌示人,并曾经在《切-格瓦拉》剧中写下“不要问篝火该不该燃烧,先问寒冷黑暗还在不在;不要问子弹该不该上膛,先问压迫剥削还在不在”的张广天,在进行某此访谈之后与该主持人在电梯中曾进行如下对话:

张广天:小伙子,结婚了吗?

主持人:没。

张广天:买房了吗?

主持人:没。

张广天:赶紧挣钱,其他都是扯淡!

主持人:……

 

如今,主持人小伙子已经挣钱买房,结婚是否提上日程不得而知。

 

如今,“理想主义”似乎已经变成一个被人嘲笑与同情的词汇。

 

但无论如何,我怀念我们看《切-格瓦拉》,谈论切-格瓦拉,为切-格瓦拉激动不已的那个年代。我依然愿意向格瓦拉和所有依然心怀纯真理想的人致以深沉的敬意。而格瓦拉和《切-格瓦拉》剧,都还深深地印在我青春的记忆里。我时时提醒自己警惕和反思剧中空洞的革命概念和口号似的文字暴力,但我依然不认为理想主义是一个错误,并且真诚地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去实践:

 

前往需要火需要亮需要我声音的地方,

前往需要刀需要剑需要我臂膀的地方。

 

谨以此纪念格瓦拉,并自勉。

 

于2007年10月9日夜

 

从费城到尼亚加拉:一次旅行,一些旧事

秋天是一个适合旅行的季节。92230日,我出门。

 

在新英格兰,走了五处没去过的地方,看的却多是一些老朋友。比如,1997年,当我离开乌鲁木齐一中时,谁也无法想到,十年后,我和杨郑同学竟可以于万里之外叫做绮色佳(Ithaca)的小城相遇,在中餐馆里陆续翻出一些陈年老八卦来说笑。晚餐后,我们手捧一盒冰淇淋,游荡在康奈尔的校园里,忽然想起时令,于是抬头仰望一轮圆月,欣欣然共祝中秋。

 

期间偶尔说起,在那个文科班的半年,竟是我迄今为止几乎仅有的一段,心头笼罩着些许自卑与自闭情绪的时间。这些灰色的情绪在当初也并不强烈,但的确存在并挥之不去。尽管在之后的十年,我和那里的一些同学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我混进了传说中有着“光明前途”的北京大学,我读书、工作、旅行走过了很多城市和乡村,见到了很多有趣或无聊的人,但每每想起乌鲁木齐北门的那些强大的同学们,总还是觉得有些高山仰止、不能望其项背。我笑着对杨郑说,这些该死的给我留下阴影的人,你也算一个。包括现在,她在的地方被胡适译作“绮色佳”(直可与“翡冷翠”相媲美),而我在的地方只被人记做“什么鹅,什么马”。

 

绮色佳的确景色不俗,从康奈尔的校园到Finger Lakes的沿途风光都美得让人心旌摇荡。但要我这等俗人在其中生活三五年,却也未知滋味如何。相比之下,费城就多出许多人间烟火的气息。除了“兄弟之爱”的艳红雕塑,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不是Independent Hall,自由钟,或费城艺术馆内的杜尚作品《1. 瀑布,2. 煤气灯》,而是街头4美元一只的Cheese Steak。味道之香哦(请用川普做读)…… 此外在中国城饕餮二顿,见北大从9700级新老同学若干,心情无比愉悦。

 

普林斯顿在我之前的印象里,主要是新东方的盗版托福真题开篇的那四套“普林斯顿样题”。对于考了三遍托福的我来说,这四个字不啻于一种视觉折磨。如今,我已经发自内心地原谅了它。在去之前,我向普林教工家属兼青年诗人王璞打探情况,鸭很真诚地告诉我,普林的主要特点是历史比较悠久,建筑比较碜人。好在我们去的那天阳光明媚,没怎么觉出来碜人,倒是觉得这个不大的校园真的有很浓的学术气,处处透着端庄和精致。当然,我也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传说中的爱因斯坦曾经在传说中的这里。没能与我一直景仰的王璞同学相遇,成为我此次旅行最大的遗憾。

 

在经历了宾大,普林斯顿,和康奈尔之后,大学游的最后一站是耶鲁。中秋夜,离披散着长发,把风尘仆仆的我和桔子迎进家门之后,笑嘻嘻地对我说了三句话,“猪头,猪头,猪头”。之后的几天,我们便在新港(New Haven,又译纽黑文)游荡——在死艺青桔子同学的带领下参观了海边的灯塔,学习了各种博物馆、艺术馆,聆听了半场交响乐,甚至参加了耶鲁中国同学会的中秋晚会暨卡拉OK大赛。晚会期间遭遇陈朗同学,聊起来忽然开始无比羡慕伊的学业背景:北大-哈佛-耶鲁。在我还在为蹩脚的英文苦恼时,她已经开始学习梵文和藏语。同学,你可以不要这么优秀么?

 

白天四处游荡,晚上夜夜笙歌。我们在离家里寻欢作乐,喝光了我们带来的从康奈尔五指湖畔的种植园酿酒,又喝掉了离库存的cider。除了剧社各色人等的八卦——比如某流氓新近皈依佛教,戒烟戒酒戒女人——我们也谈理想谈人生谈爱情,心理系女博士(candidate)也现场做法,分别对我和桔子内心的负罪阴影进行剖析,受益良多。此外,我们把花儿的一首《小相声》听了无数遍,离甚至手握遥控器,随时暂停听我讲解歌词。我现在还能恍惚记得,诸如“知道去年护城河碎尸案是谁干的吗,知道上月有人被打成弱智是谁干的吗……”之类的北京贫嘴给我们带来的快乐。

 

跨时三天的尼亚加拉瀑布游也是极其有趣的经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把这个该死的“尼亚加拉”叫做“尼加拉瓜”,被纠正无数遍也改不了。实际上,Niagara,译作尼加拉瓜满好的嘛…… 在一位摄影发烧友师弟的引领下,我们苦苦追求把瀑布排出“丝绸”效果。我们几个白痴在瀑布边玩命摆弄几台破相机,怀着激动的心揣着颤抖的手,冻得稀溜稀溜的,还不忘了一直念叨“丝绸、丝绸”,“我又拍了一个丝绸”,“这张绝对丝绸”……之瓜哦(川普again, please)。

 

我不得不借用离的话来说,这样的日子,又快乐,又短暂。